引力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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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力波(Gravitational wave),台湾学界称为重力波,英文中有时也写作gravity wave,是时空曲率的扰动以行进波的形式向外传递。引力辐射是另外一种称呼,指的是这些波从星体或星系中辐射出来的现象。电荷被加速时会发出电磁辐射,同样有质量的物体被加速时就会发出引力辐射,这是广义相对论的一项重要预言。美国当地时间2月11日上午10点30分(北京时间2月11日23点30分),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召集了来自加州理工学院、麻省理工学院以及LIGO-Virgo科学合作组织的科学家,在华盛顿特区国家媒体中心宣布:人类首次直接探测到了引力波!

终于探测到了引力波

2016年2月11日星期四上午10点30分,是一个物理学界值得纪念的日子,美国的LIGO(激光干涉引力波观测站)加上MIT等各处的专家们,在华府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宣布首次直接探测到了引力波的消息[1]。全世界都为之振奋,天文界和物理界的专家们更是激动不已。

1.引力波是时空的涟漪

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揭示了引力与万物的关系。而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则将引力与四维时空的弯曲性质联系在一起。物质的质量使得四维时空弯曲,弯曲的时空又影响其中物体的运动,使其运动轨迹成为曲线而非直线。犹如一大片无限扩展的弹性网格以及上面滚动的小球互相影响一样:网格形状因小球重量而弯曲,小球的运动轨迹又因网格的弯曲而改变,见图1a。 弯曲时空和引力波

图1:弯曲时空和引力波

设想弹性网格上突然掉下一个很重的大铅球,图1b。铅球不仅使得网格的形状大大改变,而且还将引起弹性床的大震荡,就像一颗石子投在平静的水面上引起涟漪一样,铅球引起的震荡将传播到网格的四面八方。

将上面涟漪的比喻用到四维弯曲时空中,便是物理学家们企图探测的引力波。

与电荷运动时会产生电磁波相类比,物质在运动、膨胀、收缩的过程中,也会在空间产生涟漪并沿时空传播到另一处,这便是引力波。根据广义相对论,任何作加速运动的物体,不是绝对球对称或轴对称的时空涨落,都能产生引力波。爱因斯坦在100年之前[2][3]预言存在引力波,但是,由于引力波携带的能量很小,强度很弱,物质对引力波的吸收效率又极低,一般物体产生的引力波,不可能在实验室被直接探测到。举例来说,地球绕太阳相互转动的系统产生的引力波辐射,整个功率才大约只有200瓦,而太阳电磁辐射的功率是它的1022倍。仅仅200瓦!可以想象得到,照亮一个房间的电灯泡的功率,散发到太阳-地球系统这样一个诺大的空间中,效果将如何?所以,地球-太阳体系发射的微小引力波一直完全无法被检测到。

2.长久的等待

笔者当年博士论文的课题是有关引力波在黑洞附近的散射问题,记得30年前的一次讨论会上,有人提到何时探测到引力波的问题时无人作声,只有约翰·惠勒笑嘻嘻、信心满满地说了一句“快了!”。我当时只知道推导数学公式,对探测引力波的实验一无所知,但惠勒这句“快了”在脑袋中却记忆颇深,也从此关心起引力波是否真正存在的问题。

1993年,传来了两位美国科学家获得诺贝尔物理奖[4]的消息。他们便是因为研究双星运动,即两颗双中子星相互围绕着对方公转,而间接证实了引力波的存在。我当时便立即想起了惠勒的话,心想:果然“快了”!

2000年,听说惠勒的一个学生,就是和惠勒一起合作《引力》之书的KipThorne,是加州理工学院的教授,几年前启动了一个叫LIGO的项目,专为探测引力波。1999年10月的“Physics Today”有一篇文章是关于此项目,我看了之后,脑海里又浮现出“快了”。

2007年,在加州偶然碰到一个原来一起在相对论中心的同学,他在某天文台做天体物理,谈及引力波,他也说快了,因为LIGO一年后将要再次升级,升级完成后就“快了”。

2014年,又一次传来探测到引力波的消息[5]

因为普通物体,甚至于太阳系产生的引力波都难以探测,科学家们便把目光转向浩渺的宇宙。宇宙中存在质量巨大又非常密集的天体,诸如黑矮星、中子星、或许还有夸克星等。超新星爆发、黑洞碰撞等事件将会产生强大的引力波。此外,在大爆炸的初期,暴涨阶段,也可能辐射强大的引力波。

2014年传言在哈佛设在南极的BICEP2探测器探测到了引力波,指的并不是直接的接收,而是大爆炸初期暴涨阶段发出的“原初引力波”在微波背景辐射图上打上的“印记”。但是,后来证实这是一次误导,是一次由尘埃物质造成的假“印记”。

直到今天LIGO的发布会,才真正接受到了引力波。当初惠勒的这句“快了”,实现起来也至少花了30年,爱因斯坦就更不用说,已经等待一百年了!

探测引力波的实验设施和结果示意图 图2:探测引力波的实验设施和结果示意图

美国花费巨资升级的LIGO,是目前最先进的观测引力波的仪器,它的基本原理是使用激光干涉仪,见图2a。从一点发射出两束垂直的激光,利用测量两条激光光束的相位差来探测引力波,见图2c。每束光在传播距离L后返回,其来回过程中若受到引力波影响,行程所用时间将发生改变而影响到两束光的相对相位。如果没有探测到引力波,结果是如图2c上图所示的圆形图案;如果探测到引力波,结果是如图2c下面所示的几个椭圆。干涉臂的长度L越长,测量便越精确。以LIGO为例,双臂长度为4千米,见图2b。

图2d是LIGO结果的示意图,图中可见椭圆。LIGO观测机构拥有两套干涉仪,一套安放在路易斯安娜州的李文斯顿,另一套在华盛顿州的汉福。两台干涉仪都得到了类似的结果,方才能证实的确接收到了引力波。

3.物理研究的里程碑

测量到引力波的意义非凡,首先,这意味着科学家们可以通过它来进一步探测和理解宇宙中的物理演化过程,为恒星、星系、乃至宇宙自身现有的演化模型,提供新的证据,有一个更为牢靠的基础。其二,过去的天文学基本上是使用光作为探测手段,而现在观测到了引力波,便多了一种探测方法,也许由此能开启一门引力波天文学。此外,大爆炸模型,以及黑洞等发射的引力波,都是建立在广义相对论的基础上。如今真正探测到了理论预言的引力波,就能再次证明这个理论的正确性。

这次探测到引力波的波源,据说是遥远宇宙空间之外的双黑洞系统。其中一个黑洞36倍太阳质量,另一个29倍太阳质量,两者碰撞并合成一个62倍太阳质量的黑洞。显然这儿有一个疑问:36+29=65,而非62,还有3个太阳质量的物质到哪儿去了呢?其实这正是我们能够探测到引力波的基础。相当于三个太阳质量的物质转化成了巨大的能量释放到太空中!正因为有如此巨大的能量辐射,才使远离这两个黑洞的小小地球上的我们,探测到了碰撞融合之后传来的已经变得很微弱的引力波。

因为波源是两个黑洞。探测到引力波也再一次确认了这两个黑洞是宇宙空间中的真实存在。黑洞物理不仅涉及广义相对论,也与量子理论密切相关,实际上,对黑洞的认识在物理的不同领域中也稍有一些不同。我们至少可以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来看待黑洞:

  1. 数学黑洞,指的是经典引力场方程的奇点解,更是一种数学模型。谈的多是黑洞无毛定理、史瓦西半径、视界,等等数学定义。
  2. 物理黑洞,多涉及黑洞的热力学性质,诸如黑洞熵、霍金辐射、信息丢失等,与量子物理关系密切。
  3. 天文黑洞,真实观测到的被称为“黑洞” 的天体。

引力波的探测结果以及今后朝这个方向的进一步研究,将有助于深化对黑洞物理性质的认识,还有对两个黑洞碰撞融合过程的研究,也必定得到了大量有用的信息。对黑洞的这3个方向的深入研究,也许能促成量子理论与引力理论的统一,对基础物理学的研究意义将十分重大,有着里程碑的作用。 [6]

人类可以“听到”的引力波

几乎所有人都在追问到底什么是引力波,作用是什么?尽管很多文章试图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但是结果还是差强人意。比如这样的解释:引力波是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所预言的一种以光速传播的时空波动,如同石头丢进水里产生的波纹一样,引力波被视为宇宙中的“时空涟漪”。还有其他解释:引力波是一种与电磁波不同的辐射,无法通过电磁辐射直接观测。引力波与宇宙中物质的相互作用是非常微弱的,因此可以传播至很远的宇宙空间。


与其描述的如此复杂,不如做个简单的联想。在哥伦比亚大学物理学教授绍博尔齐·马尔卡看来,人类此前的天文学发现都好似“眼睛”,而引力波的发现意味着人类长了“耳朵”。以前人类探测宇宙依靠的是光波和电磁波,现在有了光速传播的“声音”,人类自然就能获取更丰富的宇宙信息。


这个比喻并不是空穴来风,事实上,引力波不仅具备视觉探测所不能及的信息,而且,其探测装置与人的听觉系统还有异曲同工之妙。笔者就从引力波发现的过程和昨天的LIGO的新闻发布会所公布的资料进行简单解释,希望引起读者朋友们更多的思考。

引力波的探测信号人类可以听到

美国东部时间2015年9月14日5时51分,位于利文斯顿的探测器首先传出撞击声,7毫秒后,汉福德的探测器也传出撞击声。这意味着有引力波传到了地球,并被美国的“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台”(LIGO)的两台孪生引力波探测器探测到。


奇怪,怎么会是“撞击声”呢?我们先看一下LIGO公布的GW150914引力波信号,下图是LIGO利文斯顿(左)和汉福德(右) 探测器所观测(预测)到的GW150914引力波的时域(上)和频域(下)信号。注意,这个信号实际上是引力波引起的激光干涉应变随时间和频率的变化,而并非引力波本身。下图显示了GW150914的频率在0.2秒内从35赫兹迅速增加到150赫兹,时间相差7毫秒,这个时间差与光或者引力波在两个探测器之间传播的时间一致。

引力波波形

35赫兹到150赫兹,这个频段实际上是人类可听到的低频声音,所以才会在激光干涉探测中产生上述类似撞击的声音出现。LIGO给出了这个信号片段,您可以加入声学在线微信公众号(soundonline),来试听一下。但是,用手机喇叭和耳机播放的朋友们就别再尝试了,这个频段普通手机喇叭和耳机是很难播放出来的,需要接到一个专业音响系统中才能感受到人类首次探测到引力波的喜悦!


上面强调了,这并非引力波本身,也不代表引力波激发应变的全部。事实上探测引力波到目前来说学术界共有四种方法,LIGO-Virgo的地面数公里激光干涉探测方法仅是其中一种。而这种方法探测的信号也是以引力波的高频段为主,通常这个频段是几十到几千赫兹,基本都在人类可听的声音频段之内。这种方法探测的引力波主要来源于中子星、恒星级黑洞等致密天体组成的双星系统。其他三种方法则会探测到更多来源的引力波信号,笔者也期待包括中国在内的研究机构,有更多的科研进展。

引力波探测的装置类似人类的双耳

引力波有点类似声波(其实完全不同),其穿透力相当之强,宇宙中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但这也是它的弱点,其信号又是如此微弱,因此就连爱因斯特都觉得几乎不可能探测到这种信号。为探测引力波,美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于上世纪90年代在路易斯安娜州利文斯顿和华盛顿州汉福德各建造了一个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台(LIGO)。每个天文台都有两个长达4公里的测量臂,呈L型排列(下图左为利文斯顿探测站,右为汉福德探测站)。花费了那么多钱和时间,以至于从事这项计划的很多元老都戏谑应该把自己关到监狱,可见这些伟大科学家的责任担当和可爱之处。

利文斯顿探测站,汉福德探测站


为什么要用两个探测站同时探测呢?事实上,一个探测站利用两个超长的垂直激光臂就能探测到引力波引起的应变,但是这无法测定引力波的来源方向。这点和人类的双耳模型有点类似,人类一只耳朵就能听到声音,但是如果堵住一只耳朵,人类就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人类利用双耳定位的能力非常重要,如果一只耳朵出现听力下降,这可能会影响到人类的平衡能力,甚至经常产生恶心眩晕的现象。因此,只靠一个引力波探测器还无法确定本次发现的引力波事件及其方位。LIGO的两个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台类似于人类双耳模型,通过引力波信号到达不同探测器的时间差和其信号的强弱,来确定引力波信号的空间位置。这种方法在声学上通常定义为ITD(双耳时间差)和ILD(双耳声级差),也是人类获取声音方位信息的主要参考。


这样看来,LIGO花费巨资建设的两个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台,就像安装在地球上的两只巨大“耳朵”,一直试图倾听者宇宙最深处的“声音”。只不过这次LIGO真的非常幸运,刚刚升级完毕就听到了这次足以让全世界物理学家兴奋的“声音”。尽管这次实验仍然需要很长时间再次验证,而且诺贝儿奖也需要等待验证的结果。但不管怎样,这两只“耳朵”已经开启了人类探测宇宙新的篇章。LIGO的雄心显然不满足于这次重大发现,其全球布局的“耳朵”还正在建设。一旦这个“耳朵”大阵列运转起来,人类对于宇宙的探测将从此迈入新的高度。略感到可惜是,国内仅有清华大学参与了LIGO在计算方面的工作,而我们国家引力波计划的天琴卫星还正在筹划发射之中。 LIGO全球


最后,为了更好的普及引力波知识,让大众深入了解LIGO的运作过程,声学在线把LIGO的介绍视频链接也附在此处(http://v.qq.com/page/f/l/e/f0184qe1yle.html), 供大家参考。[7]

关于引力波的科普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作者:著微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3058319/answer/23555508 来源:知乎

【按:目前关于这一发现的报道和科普文已有很多,但是不少文章(特别是新闻报道)喜欢把原初引力波比喻成“大爆炸的涟漪”。名字很美,但却是一个误解。其似乎在暗示,原初引力波的产生,如同一个本来平静的空间,一颗炸弹爆炸所激起的冲击波。但实际上,这很不确切。具体见下面第三、四节。】

【一】

中文报道里用到一个词——“原始”。这个词的英文是“primordial”,宇宙学中一般译为“原初”。“原初”在宇宙学中一般是泛指“复合之前”这个阶段。宇宙在大约38万年的时候,随着温度的降低,自由质子和电子重新结合成中性原子——所谓“复合”。此时,等离子体的雾霾散去,宇宙变得透明,光可以畅行无阻。于是这些光,经过137亿年的征程,进入我们的“眼睛”,即是所谓“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婴儿宇宙38万岁时的照片。“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在1964年就被贝尔实验室的Penzias和Wilson发现了,并为二人带来了1978年的Nobel物理学奖。

【二】

在早期宇宙研究中,“原初”更进一步特指“宇宙学暴涨”——宇宙极早期经历的急剧加速膨胀过程——时期。最初,“暴涨”理论的提出,是为了解决旧的“大爆炸”理论的几个困惑,比如:今天的宇宙空间为何看上去如此平坦?宇宙这么大,各个地方离得那么远,却为何看上去都差不多?而“暴涨”理论非常优雅地解决了这两个疑难:急剧的加速膨胀——就像吹气球一样——把所有可能的不均匀和不平坦都抹除、拉平了。今天的宇宙最初是一块很小的区域,是“暴涨”把它们拉开的;所以各部分离得这么远、却看上去差不多,因为它们曾经在一起。

【三】

但一个问题是,既然暴涨把所有的不均匀性都抹平了,那宇宙应该空无一物、极度乏味,可为何宇宙还确实存在“结构”——星系、超星系、超星系团等等?就像大海一样,远观像镜面一样平静,近观却波涛汹涌,真实的空间中也无时无刻不存在随机的“量子涨落”。但是通常情况下,这些“涨落”却随起随灭,如同电视机无信号时的雪花点,吵吵半天,仍然是灰白一片,什么也没留下。但是“暴涨”却提供了一种“冻结”机制。就像海面的波涛,一旦涌起,就赶紧“冻”住。于是最终海面就不再是随机的翻涌,而是如同连绵的冰山一样,有了特定的“结构”。同样,空间中的“量子涨落”,产生于虚空,但是被暴涨所“冻结”,形成一粒粒的真实的“尘埃”——今天宇宙结构的“种子”[1]。而这种“冻结”机制的存在,也正是因为宇宙的“加速膨胀”——暴涨“一箭双雕”地解决了旧大爆炸的困难,同时产生了宇宙的结构。也正是因为后者,暴涨才成为今天早期宇宙研究的基础。暴涨把产生于虚空的随机量子涨落冻结成实在,就像把随手画的钞票兑换成真金白银一样。于是暴涨的发明者Alan Guth喜欢说,宇宙就是一场免费午餐。

【四】

回到引力波。通常的“结构”——星系、超星系、超星系团,是宇宙空间中质量“密度”的起伏。密度是空间的“标量场”,而引力波——却是空间的“张量场”波动。于是,一个更确切的说法是,空间中无处不在的“张量场”的随机涨落,在暴涨过程中被“冻结”,同时被暴涨拉伸到宇宙的尺度,形成原初引力波背景。这些“张量场”的随机涨落一直都在,其本身并不是暴涨(或是大爆炸)产生的。就在今天,此时此刻,我们周围,仍然无时无处不存在张量场(包括其他各种场)的随机涨落。今天的这些随机涨落,对于我们只是“噪声”,甚至我们都无法察觉其存在。但是在暴涨时期,这些随机涨落被“冻结”,形成了固定的背景起伏。

【五】

描述经典电磁场的Maxwell理论预言了电磁波——以光速传播的电场和磁场的振动——的存在;描述经典引力场的Einstein广义相对论也预言了引力波——以光速传播的引力场的振动——的存在[2]。电磁场的“荷”即是“电荷”,电磁波可以通过天线产生震荡电流,从而被探测到。引力场的“荷”即是“质量”。原则上,当一束引力波通过,我们也会看到物体被拉伸、压缩、扭曲。这也是引力波真正意义上的直接探测。但是,引力实在是太弱了。电磁波早在1887年即被Hertz证实,在今天的生活中也已无处不在。但是引力波,在从广义相对论发明至今的近一百年里,却一直没有被直接探测到。1974年,Hulse和Taylor发现了第一颗射电脉冲双星PSR 1913+16。这个双星系统轨道周期的变化与引力波辐射损耗的预言相吻合,从而间接证明了引力波的存在。二人也因此获得1993年的Nobel物理学奖。

【六】

宇宙微波背景——宇宙38万岁时的照片,却记录了原初引力波的踪迹。这张38万岁的照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类似一张3D照片。因为它同时记录了光的两种偏振,就像观看3D电影一样,我们可以带上3D眼镜,使一只眼睛分别只看到一种偏振。光的偏振在宇宙微波背景上的“分布”,也有两种模式。一种叫“E模式”——因为其看起来“像”电场,而中学物理书里电场通常用E表示;一种叫“B模式”——因为其是“螺旋”状的,看起来“像”磁场,而磁场用B表示。下图是这两种模式的形象展示[3]:
光的偏振在宇宙微波背景上的“分布”模式
需要强调的是,需要强调的是,E、B模式是偏振“分布”的两种模式(或者说“偏振场”的两种模式),和光的两种偏振本身是两回事。问题的关键在于:“E-模式”,可能来自密度涨落,也可能来自引力波,于是仅靠观测“E-模式”无法确证是引力波的贡献;“B-模式”,无法由密度涨落产生,通常认为即来自引力波[4]。宇宙微波背景记录的是在此之前的信息,于是,如果在宇宙微波背景上看到了“B-模式”的偏振分布,毫无疑问就是“原初”引力波——即在暴涨期间产生的引力波——的证据。

【七】

最终,2014年3月17日,美国BICEP2(Background Imaging of Cosmic Extragalactic Polarization,宇宙超星系极化背景图像)实验组[5,6]宣布以超过5个标准差的置信度,探测到了宇宙微波背景中来自原初引力波的“B-模式”偏振模式。下图是实验组文章中展示的偏振分布图[7]

600px;美国BICEP2(Background Imaging of Cosmic Extragalactic Polarization,宇宙超星系极化背景图像

最后,这个发现的科学意义(包括但不限于):最后,这个发现的科学意义(包括但不限于):

  • 支持了广义相对论;
  • 支持了暴涨理论;
  • 支持了“微扰”量子引力;
  • 确定了张量、标量涨落幅度比值;
  • 确定了暴涨的能量标度;
  • 进一步限制了暴涨模型;
  • 开辟了引力波观测窗口。

[8]

关于引力波发现的质疑声

凭什么相信引力波检测的结果?

春节期间,科学家证实了引力波存在的消息迅速传遍各种媒体,仿佛大家都非常热爱物理学。

LIGO的数据意味着什么?老爱(AlbertEinstein)的预言又一次被证实了吗?

物理学界玩这种把戏够多了。

当年爱丁顿的观测据说完美证实了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但科学史家事后的分析表明并非如此。一个问题立即浮出:媒介和大众凭什么相信科学家的新闻发布?为什么更相信这次而不是那一次?圈外人士有办法“理性”地判别“事实”吗?坦率地说,不容易或者几乎不可能。那么圈内人士能吗?科学知识社会学(SSK)学者柯林斯(HarryCollins)为此研究了引力波检测科学共同体十余年(在NFS的长期资助下),出版过近900页的引力波探测社会史著作Gravity'sGhost。结论是什么,到底有没有引力波?这事别问SSK学者和科学哲学家,而应当问科学家。说到底涉及科学信念问题,信则有不信则无!2016年2月中国春节期间,科学家和媒体这一回的宣布又如何呢?其实与以前没有本质不同。

​据报导,物理学家探测到(实际上是推测到)由两个黑洞合并产生的一个时间极短的引力波信号,持续不到1秒。此信号经过13亿年的漫长旅行,于2015年9月14日到达地球,恰好被刚改造升级的LIGO的两个探测器以7毫秒的时间差先后捕捉到。讲得非常生动,好像就在叙述自家后院梨树上一片树叶落到了地上。问题是,谁是说明项谁是被说明项?LIGO的数据证实了两个黑洞相撞还是黑洞的相撞证明了引力波?其实是互证的解释学循环。此检验可重复吗?不可以,没听说那是13亿年前发生的事吗,现在原“标本”已经不在了,只好等下一个事件。

一个多月前就有人放出风来(用的词是rumour),老爱100年前的预言最近将被最终证实。这样便皆大欢喜,对谁都有个交待(对科神老爱,对资助方,对媒体的无限期盼)。再往前追溯,去年秋天就有人试探性地宣布过结果,《自然》杂志2015.9.30的文章Hasgiant LIGO experiment seen gravitationalwaves?就提到那则rumour。文章也提到团队当时正准备分析数据,着手写一篇论文,并将vote todecide whether to announceit. 但是如何排除falsesignal?如何进行双盲检验?该文章在此关键处特别提到一个人,即前面说到的社会学家HarryCollins。科学前沿为何要社会学家掺合其中?其实,如今的大科学本来就是科学与社会的“分形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不仅仅涉及到经费、职称评定等所谓“外在”(严格讲不是外在,而是内在)诸事项,实验设计,数据的获得、重复、认可,论文的撰写、发表等都是与社会过程不可分离的自然科学过程。结论是:我们不知道科学家做对了而是做错了,不知道他们是否诚实。摆在面前的是,相信或者不相信。当然有程度不同的区分。在大科学时代,我们获得的相当多知识,都基于我们相信科学家,而不是基于我们自己理解了并检验过了他们的结果。公众根本没法检验,科学家的检验也会面临《发现秩序》一书中讲到的效应。那么怎样做才是理性的听众、合格的听众?这涉及你如何理解“理性”。另外,LIGO的实验设计有重大创新吗?没有。迈克尔逊-莫雷干涉实验是上世纪或者上上世纪的玩艺,只不过现在精度高了,花钱更多了。

社会科学中有“自我实验预言”一说,自然科学当然也是如此,只不过用理论和技术伪装得更精致一些,常人看不出来。科学哲学中不是讲证伪吗?没错,但严格证伪一个伟大的理论是非常难的,特别是需要时间。数据和信念都起作用。科学和社会都需要秩序,爱因斯坦100年前给出了一幅令人动心的大理论,此理论描绘了科学家需要的特别秩序。爱丁顿的观测以及今日的LIGO实验结果被迅速接受、传播,都符合对这一秩序的渴望。​

有人会说了,你在说风凉话,对LIGO的结果你相信不相信吧?其实我信不信完全不重要。姑妄听之,权当CCTV春节晚会的一则补料吧。那么,你反科学并终将为此付出代价!怎么会呢?科学如果强大,根本不在乎我反不反;科学如果脆弱到怕某个人反,那是另一回事了。科学的有趣性之一就在于,我们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你可以两方面下注。[9]

引力波的发现,特别象寻找 转世灵童 的过程。

法师涅槃之时,说: 我的转世身份是如此,如此,…,你们去找吧!

于是,在千千万万人中,找到一个非常匹配的! ~这便证明了 转世灵童 的理论是正确的!/:8-)

那两个 “黑洞”,貌似只存在于假设中! 推理线索貌似是这样的:

1、假设老爱的广义相对论是对的,

2、计算各种(海量) 模式下 发出的 引力波 波形,

3、调好足够灵敏的设备,

4、守株待兔,只等 在 一串串 背景 噪声中 出现 一段 与 海量数据库中的 某个具有相似的波形,

5、哎呀!发现 有段波形很象 双黑洞湮灭模型…

6、赶紧调整 两个黑洞质量、大小、距离、角动量等参数!,将 理论波形 与 实测波形 拟合 到 科学家可以接受的程度。

7、 大功告成! 要求追加投资/:8-)

≠=====≠=======

是这样的麽??? [10]

信息源

  1. B. P. Abbott et al. (LIGO Scientific Collaboration andVirgo Collaboration),Observation of Gravitational Waves from a Binary BlackHole Merger,Phys. Rev. Lett. 116, 061102 – Published 11 February 2016 http://www.bbc.com/news/science-environment-35524440
  2. Einstein, A.: Näherungsweise Integration derFeldgleichungen der Gravitation. In: Sitzungsberichte der KöniglichPreussischen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en Berlin (1916), 688–696.
  3. Einstein, A., Rosen, N.: On Gravitational Waves. In:Journal of the Franklin Institute 223 (1937), 43–54.
  4. Einstein, A., Rosen, N.: On Gravitational Waves. In:Journal of the Franklin Institute 223 (1937), 43–54.
  5. Overbye, Dennis (17 March 2014). "Detection of Wavesin Space Buttresses Landmark Theory of Big Bang". New York Times.Retrieved 17 March 2014.
  6. 张天蓉, http://blog.sciencenet.cn/blog-677221-955692.html
  7. 陈孝良 http://blog.sciencenet.cn/blog-1375795-955744.html
  8.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3058319
  9. 刘华杰 http://weibo.com/p/230418485ea8790102weot
  10. 鲍得海 http://blog.sciencenet.cn/blog-3779-955758.html 5楼留言